經歷過今次藝術展之旅,更加認為藝術是一種看待生活與生命,或大或小事情的一種角度。好的藝術作品該是有能力令人在觀看作品期間借另一種角度反思既有習慣,然後更懂得當中屬於個人對真/善/美的理解。

例如,豐島美術館。

出發前輕輕做功課已知只有一件作品的豐島美術館好震撼,但意想不到的是它竟然成為了令我最感動最滿足、被昇華了,有種覺得「活在這個地球上真是一件太有趣的事情」的一部作品,沒有之一,也包括所有藝術形式。

豐島美術館是第一屆瀨戶內藝術祭的作品,由建築師西澤立衛(Ryue Nishizawa)與藝術家內藤禮 (Rei Naito) 一同從設計到作品呈現方式共同創作。理論上,它只有一件作品,母體(Matrix),實際上由買完門票往母體的路上,作品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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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精緻宴會的前菜

無論是大自然或藝術創作,沒有任何裝置屬偶然。從售票處到母體的入口需要穿過一條大概要走5-10分鐘的小徑。路上全被大自然環繞著,中間經過一缺口可看到瀨戶內海,藝術家放置了一張椅供人坐下。靜靜地,聽著由蟬聲、鳥聲、海浪聲組成的大自然交響樂,嗅著海水與樹木混著的清新空氣,看著美麗又平靜的瀨戶內海,感受大自然的創造,彷如為一頓精緻宴會而準備的前菜,為這部探討大自然與人的關係的作品奠下了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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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大自然主理的行為藝術

走進沒有任何柱作為支撐點、連窗也沒有,以象徵和諧與圓滿的圓型和曲線作為建築素材的母體,地板有二百多個小孔慢慢流出水珠,陽光從天花打開的兩個大圓形天井照射入室,落在水點上,折射成一顆顆小水晶。小水晶們受著當時的天氣、時間影響,按著自己的節奏時而流動、時而靜止。流動的水晶如有生命般,衝向靜止的大水點,如經過陽光照射的部份,則因被蒸發而變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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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由大自然主理的行為藝術,水滴不但主演視覺部份,地板上還有幾個小孔收集水珠,當水珠流到小孔內,把耳朵貼近,便會聽到水流動的聲音,加上建築設計擴大聲音,於是從外面傳入的鳥兒叫聲、夏蟬鳴叫與流水聲交集,為作品配上一首交響樂。

參觀者也是作品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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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來自大自然的聲音被放大,參觀者發出的聲音也被放大。參觀當日有位日本小朋友一進場就發出不同聲音,試試迴音效果,爸爸覺得他的行為滋擾其他人,便抱他離開。可是,他邊行邊哭,哭聲在整個母體內迴響著,其他參觀者因為這一幕而竊竊私笑,又被放大。人與人之間的互動為這次到訪帶來了獨一無二的場景,也是這部作品最精彩、值得一看再看的原因。

由於地上的水滴不規則地流動,加上聲音被放大,參觀者不但需要靜下來,也更注意自己的動作,每一步都步步為營。也許是這種設計,令參觀者更專注、更集中,擁有更多空間與作品互動,連繫大自然與檢視內在。

與大自然連繫

我們多久沒有靜下來欣賞大自然的美好?靜靜地看看下雨打在玻璃上的水點流動、聽聽水的流動、看看街上人們的動態、靜靜地聽著蟬聲鳥聲,感受寂靜的純粹。

感謝作者把這些最普通最理所當然但少被珍視的美好事物,放進美術館。讓我們可以擁有要尊重藝術作品的預設,把大自然的價值提升,讓我們以欣賞藝術作品的態度,欣賞大自然的美好,重新與大自然連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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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 031 豐島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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