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assana教會我很多很多,那種教導是來自親身的經驗,而非看本書、上堂課可相提並論。

(注意:如果你打算參加這課程,請不要記住以下內容,因為每個人每一次的經驗都不可能一樣,連我們自己也被告誡不要抱住(Attach)以往的經驗,無論是好或壞。如果刻意記住並且去追,會對學習做成非常巨大的傷害。就算你沒有得到像我的經驗,也不代表你就是較好或較差的學生。學習歷程不一樣而矣。)

十天裡,最難過是第一天,意想不到之前學過的方法竟會是阻礙。第一天,我們要放下之前所有方法,說是只注意自然呼吸,不控制,只觀察 (Anapana),實際上是學習控制大腦。而這天我不停睡著、不停睡著,就因為之前學過用呼吸法讓自己進睡……………………………………… 然而,第一至三天只是熱身、準備手術。 第四天,正式學習Vipassana — 要坐足1小時完全不轉換姿勢地進行內觀,覺察身體每一寸的感覺(Sensation)… 簡直是酷刑,但也得著最大,超乎想像。

走過了,便發現,原來從前一直的冥想都只是流於表面,冥想的時候是集中了精神,但並沒有幫助了甚麼,就像喝杯酒、吃點西藥,治標不治本。真正要進入最深層的大腦,幫它大掃除,時間是必需、堅毅是必需,面對自己、跟自己相處、狠狠地正視自己的問題,直視痛苦是必需的,完全沒有捷徑。坐足一小時當然會腳痺到阿媽都唔認得,無論任何姿勢肯定會出現不適感。Vipassana 的方法說這些痛楚都是長久以來我們忽視(Ignorance)的反映,聽起來很難以置信,但親身驗証過,又很真實。起初我坐半小時,一定會不耐煩,身體開始出現不同反應、被不同痛楚騷擾,同時引發了便引發了一些情緒、一些體驗。於是不斷重整自己,審視感覺,開始跟痛楚搏鬥。

最難忘的一次是在第五天,剛開始正式學習Vipassana和adhitthana(鍛鍊決心,要坐足一小時),當腳開始痺的時候,恐懼開始浮起,並慢延至全身。那一刻「我」像要離開身體,但同時又被困在身體裡,動彈不得。「我」很恐懼,覺得快要死,但「我」又需要離開身體,卻又被困住。慢慢我被這無形恐懼完全控制,嘗試將注意力重身回到呼吸,才發現自己連呼吸都忘記;而越想控制呼吸讓自己冷靜,越辦不到,於是,我決定打開眼睛,回到現實,安撫自己。然而,就算打開眼晴,仍然深深地被恐懼纏繞著。最神奇的是,那天無論在冥我想的時候不斷憶起一件事,我以為過去了、放下了的事,經過這次接近死亡的冥想經歷後,竟再沒有憶起;而往後的冥想,身體痛楚明顯地減少了,那駭人的恐懼也再沒有出現,清醒後,配上那件消失了的事開始分析,那恐懼其實來自小我,來自那充滿不安全感、很怕被忘記、會消失的小我;而需要離開身體的,則是我的靈,後來幾天學深入了,才明白那個時候我進入了更深層的狀態,而當時的我還未完全準備好,不懂怎樣應對,便更加恐懼。

及後再有幾場「戰役」,每經歷一次,某些回憶片段便突然消失。直至第八天,神奇的是, 腳痺竟然完全消失,也沒有不耐煩感,我能夠耐心的坐足一小時。

更神奇的是,經過八天禁語,第九天開始可以與同伴聊天溝通(但仍不能與外界接觸),冥想的時候,腳痺竟然又慢慢回來,恐懼感也開始重現,當然,這次便懂應對了。

Vipassana的經驗裡,最深刻的是它徹底解答/改變了我對Spirituality、靈性生活的理解。Spirituality、New Age、甚至任何一種宗教崇拜,都不是一種解藥。它可以是一種盲目崇拜、毒品、酒精,給人藉口去逃避問題,作為一種麻醉藥。它真正的意義是另一種看事物的角度,讓自己反思,好好面對自己。透過用這種工具去處理自己的問題、面對真實的自己、整頓好自己,獲得更多勇氣與力量,再去面對外面的世界,處理外界的人和事。這才是靈修的意義。所以,無論任何一個派別、宗教,只要它再無法給予這種意義,只流於表面,那該方法便不再合用。而最根本的是,任何依靠外力的方法都不可能永恒,唯有從中更了解自己的能力,依靠自身的力量,那份最純粹的核心力量,才是真正永遠可靠的力量。

這番說話肯定有無數人說過,也會引起無數爭論。然而,因為Vipassana、內觀十天,我親身體會過,驗証過,只有親身經歷,才是對我來說最有力的學習。


 

如果對Vipassana有興趣,可以看看這本書 – The art of living: Vipassana Meditation

不過Vipassana很著重實際經驗,每個人的學習都不一樣,最好還是抽十天參加內觀課程。世界各地都有禪修中心,課程內容完全相同,而且參加費用全免,營運資金全由學員隨心捐助,詳情可以看看他們的網站:https://www.dhamma.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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