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尼泊爾靜坐後,立即變成素食者;
今次在慈山寺禪修後,立即學會規律。

上山前,我還滿心期待如上次十天般可以不說話,就靜靜地坐五天,梳理自己的問題。直至接到每天時間表,才發現是早、午、晚都有一小時的講堂,再靜坐一小時;而講堂說的是充滿智慧的開示,談為甚麼要meditation、引用經書談meditation的每個階段、更談佛理,更有讀物要在課堂外閱讀、準備,極其艱深且需要很多精神去學習、消化。

起初兩天,真的吃不消。用英文談佛理雖然已經比較易明,但當中的專有名詞又不是每一個都懂;之前要趕完所有工作再來放假已經用盡了所有精力,加上meditation本身是一項與日常生活用腦方法很不一樣的狀態,又需要好多精力適應,於是幾乎每一課都睡著、每一次meditation(這裡叫坐香)都睡去。

這是我以為的原因。

轉捩點在第二天晚上,今次主持禪修的大長老性空法師 (Venerable Dhammadipa) 突然想讓大家發問的環節。因為我無論在十日內觀禪的頭幾天、或是平日偶然的修習,都會頭痛,這兩天當然不例外。曾經在佛堂裡問過一些佛教師兄,說是因為業障、又說過是「能量」很好,於是就問問法師 — 如此充滿學問,也該是比師兄們更透徹理解佛教智慧的智者。他完全沒有用上任何佛教字眼,沒有說過是因為甚麼前世業障。他說頭痛是因為坐的時候不夠正念 (mindfulness),太用力去逼自己,就痛了。就好簡單地道出了我這兩天不單是頭痛,還有不斷因為在開示裡睡著而感到痛苦的根源。

於是,我就謹守時間表跟身體的感受,讓自己在每一節講堂跟坐香時間都保守在最佳狀態。休息時,就善用坐香後較澄明的思緒,先去看讀物或消化講堂的內容;然後睡一會,再在寺裡走走,讓自己身體也醒來,再上課、坐香。不再強迫自己要放棄休息時間看完讀物、課堂時盡情用筆去記錄、坐香時睡著就重新開始,調整休息時間、放鬆、再來。自此,我沒有再在講堂裡睡著,連失神也沒有,更吸收、更多領悟,至坐香也沒有再頭痛。

這數天,我的精神狀態達至最高峰,以前以為是因為睡不好、睡不夠,但其實這幾天我真正睡在床上的睡眠時間都只有六小時。規律而專注的生活,讓我保持最佳狀態;清晰的目標,讓我輕易拒絕其他誘惑。

短短五天讓我改變了很多,Meditation不是甚麼神奇的事,它是一項小小的人體實驗,將理論裡學會的智慧,在放大至日常生活裡應用之前的小小練習;它也是一件淨化心靈的工具,澄明的心靈,才有敏銳的頭腦,在日常生活裡繼續修行。而它更是一種技術,只要持續地不斷修習 (Continuously practice with devotion),所有益處與狀態都是可以達到的。

禪修營結束前,與法師聊天。談到他的時間表極其忙碌,於是問起在這樣繁忙的生活,他是如何管理時間表,如何保持修習。意想不到的是,他說他不會「管理」,如果他再去安排就「過份管理」(Over manage)。他會接受不同的講課邀請,而在無可能完成的時候他就會拒絕。從他身上看到他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而強迫完成任何事,無需多想,做的時候專注去做;遇上障礙,繼續學習,讓智慧內化,讓問題與障礙輕鬆解決。

回到最初我閉關的原因,很大部份是想靜靜地梳理思緒,解決問題。原來煩惱不用解決,思緒也不用梳理。解不了的煩惱是因為智慧不夠,再多想再梳理也解決不了。接納煩惱的存在,繼續學習,再嘗試,再學習,再嘗試,才是讓生活活得更自在的真正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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